刚在msn群里听朋友们说起,L老师女儿的婚礼将于五一在北京举行。
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忆中小师妹的样子还停留在小丫头的阶段。那时候我们已经上大学了,有次假期回家,几个好友照例去老师处报到。老师见到我们很开心,招待我们晚餐,还上了酒。小师妹那时只四五岁,是老师的心肝宝贝,趁老师酒意微酣中起身,抽去老师身后的凳子,平时严厉有加的老师跌坐在地上却笑嘻嘻地不以为意,看到老师绕指柔的慈父一面,我们都很意外。
我们县城很小,从城南走到城北不过半个小时,但我就读的中学是一所历史颇为悠久的省重点中学,L老师是我高中时期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当时的我们是一群14、5岁的傻孩子,而L老师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第一届担任班主任就碰到我们,发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L老师很瘦,一双小眼睛,讲课干净利落而又挥洒自如,解物理题题时一气呵成一挥而就,非常精彩;我记得冬天时他从当医生的师母那里拿药分给班上咳嗽的同学们;被晚自习前唱歌时间故意扯着嗓子高喊乱叫的男生们气得罚全班在操场上跑800米,我一边心肺欲裂跌跌撞撞地狂奔一边暗自腹诽;还记得他在我们晚自习时从后门进来偷偷巡查,当场没收了我正看的电影杂志,吓得我哆哆嗦嗦去承认错误的时候又安慰我只要考试能考好,这些都没关系;也记得他跟班里男生起了冲突后既生气又委屈,说话都哽咽了,另一位Q老师调解时让我们理解L老师爱学生的拳拳之心。。。。。。像一个初为人父满腔爱意的家长和正在成长的孩子,我们在冲突中摸索出了相处之道,度过了快乐灿烂的高中时光,而且在应试之路上走得还算顺畅。
我们那届高考创造出了学校历史上的难得的辉煌。然后我们纷纷离开了中学,开始了社会之旅。一开始我们还在每个假期回去,回学校,看老师们,有一次L老师到北京开会,我们学生们为他接风,看着他的学生们齐聚一堂,老师既得意又感慨,那天他喝醉了。
后来我们大学毕业了,有的继续读研,读博,有的出国,工作,有的在北京,有的在上海,有的在成都,有的在家乡的小城,也有的在海外。我们回到那个小城和学校的机会越来越少。就像歌里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
再后来,在北京学习生活度过12年之后,我来到了上海。再2年之后,一颗种子在我肚子里萌芽。我幸福地期待着宝贝的出生。临产前2个月,2005年春节前的腊月二十八,我突然从老家的亲戚那里得知L老师走了---肝脏手术后大出血,抢救无效。我不敢置信地打电话给好友,在她确认的一刹那我如遭雷击,放下电话后我泪如雨下,老公惊慌失措地奔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哭得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
直到现在,每次回忆起那一年的春节,我都没办法平复自己的情绪和眼泪,那一年老师离世时,小师妹即将高考。而今6年过去,小师妹的婚礼即将举行,而L老师,我们--你的学生们,我们都过得很好,我们并没有各自奔天涯。。我们成为了彼此一生的好友,也都找到了自己爱的人,拥有温暖的家,过着柴米油盐、一地鸡毛但又温馨平常的幸福生活。
一切都好,只少了你。
-----谨以此文献给L老师,但愿天上的老师有灵,保佑你的女儿一生顺遂,幸福平安。